诀别不需骊歌

【康正】曙光(丧尸AU)

给 @莱卡 

OOC预警,突然结束预警。

又名小正广打丧尸。

梦中始终下着淋漓夜雨,世界透明,万籁俱静,唯有薄雾般的细雨飘飘洒洒。天上还有璀璨繁星,雨丝就从星星间垂下,不时有流星闪过,一颗一颗穿过雨帘。正广在这样的梦境里睡得酣沉,接着,他感觉自己化作一颗流星坠下,突然醒了过来。

真实的世界里也同样下着雨,却不像梦境中那样梦幻,半开的窗帘外露出一角铅灰色的天空,关了窗的房间里十分安静,室内光线昏暗,地上放着摊开的行李箱,衣物散落一地。潮湿的空气中带着些凉意,正广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傍晚了,再看看手机,没有信号,这在他家那套郊区的小公寓里也是常事。他也不开灯,翻了个身睁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毕业的日子也不是想象中那样无忧无虑的——升学、打工、与不良少年周旋、因为妈妈的事情日夜烦心……康介更加忙碌,成为正式教师之后他有更多推脱不掉的工作要做,经常需要出差,甚至他们谋划已久的毕业旅行,都只能让正广一个人去了。

正广去的是北海道,正是薰衣草漫山遍野的季节,原野上微风轻抚,似乎要吹去世间所有烦忧。去看薰衣草泡温泉的多是年轻情侣,正广遇上了许多,心里暗暗失落。他理解康介,康介被委以重任,他比谁都高兴。只是理解是一回事,真正要做到毫不介意又太难了。正广似乎已经记不清上次他和康介独自相处是什么时候……眼下,他已经毕业旅行回来,康介还没确定出差归来的日期。

暮色愈发深沉了,正广从无边思绪中转醒,意识到今晚要去拉面店上夜班,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如果他临走前有时间看一眼电视或是打开了广播,一定会注意到所有电视台滚动播放的新闻:全市爆发新型狂犬病毒,请所有市民尽量不要出门,远离所有水源,市内部分地区停水停电是昨晚暴雨造成的问题,正在抓紧时间抢修,请大家不要惊慌等等等等。然而他没有看到,只是带上伞飞快下楼向拉面店走去。

然而他很快就察觉到有哪里不一样了。首先意识到的是街上几乎没有人,路灯的电压也很不稳定,在快要停了的细雨中一闪一闪格外瘆人。正广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店铺大多关门闭户,世界死一般寂静。正广当机立断转身准备回家,就在这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心中一喜转过身去,惊惧在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身后走来两个人,或者说是两具躯体。他们穿着普通市民的衣服,拖着腿向着正广的方向走过来。那明显是两个死人了,他们身上满头满脸长着可怕的红色暗斑,其中一个还勉强保持着完整的身形,另一个肠子都拖到了地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尸腐气味传来,正广堪堪忍住呕吐,拔腿向家的方向跑去。

丧尸?!!

正广按捺住震惊与恐惧,飞快转过一个路口,迎面看见另一只丧尸摇摇晃晃向他这里走过来。正广后退两步,踢到一根钢管,他哆嗦着蹲下捡起来,没头没脑往前面一掷。他因恐惧手上脱力,钢管没有扔出三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在寂静黑暗的街头极其明显。

正广浑身一颤,知道大事不好!

空无一人的街道两边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伴随着钢管落地的回声,房子里渐渐传来了指甲抓挠门户的嘈杂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在惨淡的路灯下场景仿佛惊悚电影。房门被一个个推开,一个接一个的丧尸从屋子里走出,循着钢管落地的声音走过来,拉风箱一般的呼气声响成一片。正广努力挪动瘫软的双腿向来的方向跑回去,身后渐渐集结起成群结队的丧尸。

手机在此时震动了起来,正广哆哆嗦嗦掏出来,是康正打的,接了。

“终于接电话了!”康正焦急的声音响起来,信号不太好,有杂音:“你在哪?”

“我在X街上!被丧尸追着跑!”正广扯着嗓子喊:“我要死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广播里说是变异的狂犬病毒。”康正报了自己当前的位置,之后声音顿了顿,正广想象着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去调车载广播,刚刚还有新闻播报,这会大部分频道都已经没了声音。“我在路上了。你先小心着,这些怪物感官不强移动速度不快,但千万不能被他们咬到……”

电话断了,正广看了眼手机,无服务。

正广,听天由命了。他暗暗跟自己说了声,行动上却毫无任由命运摆布的意思。他屏住呼吸抬头看了看路牌,钻进一个黑暗没有门户的小巷,向着康正来的方向迎过去。

妖魔出没的黑暗密得水泼不进,让人窒息。正广怕得发抖,脚软得简直挪不动,只能拼命撑着跑下去,

耶和华阿,你是我的灯。耶和华必照明我的黑暗。

他不信基督,却忽然想到这句。

 

正广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下来,万幸一路没碰到丧尸。也有可能与他们擦肩而过,两边却都没注意到。街角有家买手机的店,墙外指示灯可能是独立电源,在停电的城市里发着幽蓝冷光。天上散了几朵云,露出好月色。借着月光,正广看到人行道上摇摇晃晃走过去几只丧尸,穿着普通上班族的衣服,有的还提着公文包。他们在早上打领带的时候,哪里想到自己要以这副尊容回家了呢。

康介该快到了。正广抬头看月亮,又低头看看手里冒死捡回来的钢管,他实在不敢让自己觉得手无寸铁。四周空旷,他打算过个马路躲在一个挺高的垃圾桶后面。他把垃圾桶当成堡垒,透过上面给人扔垃圾的两个洞警惕地观察了四周,没发现什么情况,就背靠着垃圾桶缓缓滑坐下来,察觉自己外套里的T恤湿透了。他扇了扇风,把一声微弱的喘息和缓慢的脚步声扇进了耳里。

钢管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正广手忙脚乱,抓了两下才把它抓到手里,钢管沁凉的触感让正广觉得有些可靠。

过来的丧尸孤零零一个,看样子是个老年人了,一瘸一拐而又拖拖踏踏的走路方式竟让人觉得分外可怜。它刚从对面黑暗的巷子里出来,顺着人行横道挪过来,怪道正广刚才没看见它。它应该是一路尾随正广过来的,正广想到这里一阵后怕,准备着等他走到垃圾桶前,就透过垃圾桶上方的洞,把他一杆捅飞——像台球入袋一样。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手中钢管太短了,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出手的瞬间力度角度都不到位,钢管擦着丧尸的肩膀,刚好是这个丧尸被咬的那块地方,在出的骨头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得正广一阵不适。此举反而起到了疑似激怒丧尸的效果,它伸出腐烂翻白的手,企图把他拉过来。正广绕过垃圾桶逃跑,又被挡住了去路。

腐臭气味在鼻腔萦绕,正广一秒钟就想了很远很远。他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康介看到他变成了一具丧尸,若是他被咬了就趁意识消失前赶紧想办法了结自己,咬舌,或者赶紧跑到河边跳下去沉底。下一秒,他眼一闭心一横打算和丧尸殊死搏斗。再下一秒,一束微弱光芒从远方打过来,似耶和华提起了灯。

灯光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康介低调的黑色轿车以一个平素在城市里绝对不被允许的速度呼啸而来。正广感觉自己身上的某些力量被觉醒了,他模糊地想,是不是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某些羁绊,当他们靠近时,会不由自主地强大起来。

他准确地踹出一脚,丧尸像个破布袋子一样在空中划了条弧线,掉在了马路中央,瞬间又被车子撞飞很远。汽车刹车发出尖厉啸声,堪堪停在十字路口,车子的主人拉开车门,长腿两迈就走到正广身边,把车灯光遮了一片。

正广自己也被他那凶狠的一脚踢得坐在了地上,正在发愣。看到大柴康介过来,他呢喃:“总是这样,像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总是这样。”

然后英雄叼着烟逆着光对他站着,就像许多年前背着夕阳。被拯救的孩子也成长了,他鼓了鼓气,大声说出来:“喂——我腿软了,你扶一扶我。”


-END-

【恋与】【许墨x你】师生向段子

欢脱向,不太会写,感觉不伦不类,看着玩吧。


听说产粮会变欧。


私设你叫徐茉,小名茉茉,恋语大学经管系学生,欧洲傻白甜女主人设。

1.

大一开学,选(抢)课。

全校学生早早做好功课,守着电脑严阵以待。

选课时间到,教务系统日常崩溃,论坛上怨声载道,大家纷纷制作“恋语service unavailable大学.jpg”、“我输过的验证码比你做过的题还多.jpg”、“我教务系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登录不上.jpg”。

但你作为女主一下子就登了进去,一路顺畅选完必修课,慢慢悠悠点进全校选修课,发现——

“诶?这个叫‘生命科学史’的选修课居然已经快被选满了?卧槽这个教授叫许墨?卧槽凭什么跟我名字读音一样?我选一下试试——”

然后你选上了全校最热门的选修课。还是最后一个名额。

2.

关于许墨教授,江湖上有很多传说。

单身男青年,天才生命科学家,26岁有自己的中外合资研究所,在《Science》上发过五篇论文,获得过三项国际科学含金量大奖。

“而且真的很帅啊!”室友一脸花痴地强调,“他在恋语大学挂名讲选修课完全是消遣,课时少容量也小,你居然选上了你这个欧洲狗……”

你作为傻白甜之前是不知道这些的,在身边同学的疯狂安利下也终于对这位国民老公产生了一点兴趣,意识到了自己的幸运,于是开开心心地去上第一节选修课。

3.

你以为自己已经去的很早了,然而还是忽略了迷弟迷妹们的热情,教室里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正朝着这间教室赶来。有选上课的,也有没选上逃了其他课来蹭课的。

你作为女主,在最后一个空位子上坐下了,那是教室最后一排靠窗。

许墨走进教室,穿一件酒红色毛衣,眉眼温润,身形颀长,教室里发出了压低了的惊叹声。最后一排的窗户开着,窗外银杏树呼啦呼啦作响,冬天的太阳暖洋洋地洒在你身上,生活真的很美好啊!

4.

你很快发现开心早了,这课根本就听不下去。

还记得你叫什么吗?你叫徐茉,小名茉茉,四舍五入和讲台上那位男神教授同名同姓,别人叫他名字的时候总感觉是在叫你。

男神教授开口:“同学们早上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墨。”

你皱皱眉头。

坐你前面的迷妹跟她的同伴说:“墨墨的眼里有星辰大海!”

你挠了挠头。

另一个迷妹:“墨墨真的太可爱了!”

你内心OS:“对呀我超可爱的。”

迷妹:“呜呜呜我词穷了形容不出墨墨的万分之一好!他有辣——么好!”

你:……

迷妹:“墨墨我想给你生猴子!”

你腾得一下站起来,夺门而出。

整个教室惊呆了。讲台上许墨不动声色地扶了扶眼睛。

这叫什么来着?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5.

你在全校范围内火了,成为了“当着许墨教授的面冲出教室的女人”。

后来莫名其妙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6.

具体过程你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道貌岸然的许墨教授化身撩妹百科全书,每天花样翻新撩到你眼饧耳热四肢酥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攻略了。

比如在学校的舞会上蹲下为你系上脚链,比如在游乐场里与你分享同一根棉花糖,比如公交车上对你的百般呵护。他在各种学习生活工作方方面面都帮了你许多。

7.

多年后恋语大学的一位男老师在课上说起许墨的传说:“当年我们学校有个教授啊,他随便来开两节选修课,把年级里最好看的女生娶走了。”

下面坐着的同学们纷纷侧目,以为老师要开始讲一个渣男的故事。

老师:“但是!许墨教授娶到什么样的女生我都不会惊讶的!他值得最好的!”

……原来是位迷弟啊摔!

8.

许墨是个修仙狗。你在第一学期期中发现的。

当时选修课需要交半期课程论文,拖延症晚期的你拖到ddl的那天凌晨三点半把东拼西凑的论文交到许墨的邮箱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正是许墨的选修课,早上八点你睡眼惺忪地坐在教室里准备开始玩手机,一脸惊恐地发现凌晨五点半许墨回复了你的邮件,他把你的课程论文从头到尾认认真真批改了一遍。

你抬头看了眼正在讲课的许墨,他的眼神扫过来,带了一丝促狭。

9.

后来你问许墨为什么整夜不睡,他一本正经地说:“给学生批改作业是我的职责。”

你:“嗯?”

他狭长好看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你。

你心一横,想着发可掉血可流气势不能输:“说实话!”

他:“好吧,我收不到你的邮件,实在是睡不着;没有回复你的邮件,更睡不着。你知道我等你等的有多辛苦吗?”

……这个人是撩过八百个女生吗!

 

—可能会tbc—


【拉郎】【喻文州x孔令轩】召唤师

喻文州,电子竞技小说《全职高手》中的人物,荣耀职业联赛蓝雨战队队长,荣耀国家队队长。

孔令轩,中国国家乒乓球队队员。

拉郎向,私设如山,慎入慎入。

1.

孔令轩有一项特殊能力,当他说起什么人的名字时,那人往往很快就会出现。

据樊振东的不完全统计,孔令轩达成“说曹操曹操到”成就的频率比正常人高了六十六个百分点。

他在更衣室跟蔡伟絮叨昨天撸串樊振东吃了两把羊肉串十根鸡翅膀,下一秒小胖就光着上身攥着湿透的训练T晃悠进来;在客厅阳台上边粘海绵边跟顾若辰抱怨刘丁硕大半夜不睡觉跟女朋友视频腻腻歪歪,话题还没结束大丁就长手长脚地出现在阳台上管他借胶水;最绝的一次,他和林高远聊里约时女队身上穿的粉红色小纱裙,刘诗雯的颜都经不起这折腾——刚提到这人名,本应在广州训练的女子世界第一的声音就在场馆里响了起来:“高远呢?哦这儿呢。下次比赛咱俩得配混双,时间紧呐,我火急火燎赶过来了。快叫声姨来我听听。”

樊振东一边打荣耀一边在他和孔令轩同住的房间里嘎吱嘎吱啃着王皓给买的鸡脆骨,含混不清地说:“你能召唤个马琳出来吗?我想吃小马哥炒的番茄炒蛋了。”

“你个肥仔就知道吃。我还召唤马龙呢,他用番茄鸡蛋泡面是一绝。”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宇宙第一乒乓球男队队长查夜时会刻意压低的小奶音从门外响起:“樊振东,孔令轩,熄灯时间早过了,还嘀咕啥呢。”

小胖飞快操作出一个银光落刃,伸长脖子咽下还没完全嚼碎的鸡脆骨,向孔令轩投去一个“你可快xx闭嘴吧.jpg”。就这么一眼的功夫,他那可怜的残血小剑客就又被对面的战法天击挑了个浮空,慌得他赶忙把鸡脆骨丢下专心操作。孔令轩好奇地凑过去看,樊振东的角色这会正狼狈,就用胳膊肘赶他:“去去去,菜鸡看得懂吗。”

“你这就要死了菜鸡。”

“辣鸡召唤不要说话。”

“呸,我特么神之领域的荣耀迷一个,凭什么说我菜鸡?”

樊振东侧头看他一眼:“荣耀迷你告诉我,记得几个职业选手了?”看孔令轩正想说话,飞快地补了一句:“除了喻文州?”

2.

孔令轩第一次见到喻文州真人是在某年夏天的青岛。

当时那顿饭是樊振东和卢瀚文蓄谋已久的,这俩同乡小年轻在微博上因为一个跟乒乓球和荣耀都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话题互动起来,一来二去抢对方热评抢的十分娴熟,建立起了深厚的互怼情谊(划掉)友谊。他们翻出各自的比赛日程,十分艰难地找出一个两队在同一个地方的周末,就开始密谋面基。

“瀚文我跟你说啊,”樊振东在QQ上发消息,他常年熄灯后偷跑出去吃夜宵,十分有经验:“这种情况一定不能自己出来,得带着能顶事儿的,最好拖上队长,这样教练啊领队啊怪不到自己头上。”

“妥妥的。”卢瀚文飞快回复:“保证把队长引过来。”

“我去,引过来,当引怪呢?”

面基当晚,卢瀚文带出喻文州黄少天两尊大神,樊振东从鲁能俱乐部拖出孔令轩和张继科。张继科是个弟控,世界第一可爱樊振东撇着嘴冲他眨巴眨巴眼,他就把车钥匙拎出来给弟弟们当司机来了。孔令轩倒是不想来,但没架住小胖一句话:“喻文州啊!你偶像啊!”

说到底平日里孔令轩也拗不过他,一般什么事情都是小胖说了算,比如晚上撸串还是吃火锅,放假是去青岛还是去广州,下次比赛谁穿红色的球衣谁穿黑色的。再加上听到喻文州三个字,最终孔令轩也没怎么抵抗,只是出门之前洗澡换衣服的时间比平时长了点。

张继科的玛莎拉蒂风驰电掣地停在樊振东提前订好的私房小饭馆楼下时,蓝雨几人早已经在包间里坐得四平八稳,战术大师喻文州修长的手指搭在一起,歪头看黄少天和卢瀚文边刷微博边叽叽喳喳,听见有人进来也立即站起来迎接,结果抬眼一看包间门口差点花了眼,眼前活生生出现了俩君莫笑。电竞选手和乒乓球选手都是职业运动员,都是把生活中绝大多数的精力时间放在一项事物上的一种人,衣食住行加起来也只能占他们生活中的一点点,所以这些方面大家对他们要求不会很高,但喻文州还是觉得电竞选手应该不会穿荧光色运动T大短裤和小蓝鞋就来吃饭会友,特别是又都反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连体育圈保三争一和世界第一可爱的脸都架不住这两身放飞自我的装束。转念想想中国男乒之前穿着训练的衣服就去参加婚礼,顿觉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张继科走路自带乱世巨星bgm,但还是个随和的人,进来就和喻文州寒暄,以“喻队”称呼,一边的樊振东和黄少天卢瀚文闹在了一起。喻文州好不容易劝他们坐好,正打算招呼点菜,忽然瞥见包间又进来一个穿着白T的清秀青年,一时没搞清楚状况。樊振东是孔令轩发小,张继科年龄大几岁心思也细沉,此时反应过来喻文州不认识,都抢着介绍:

“这我老乡师弟,孔令儿~”

“这我同屋基友,轩轩儿~”

孔令轩暴汗,从来也没听过樊振东这么叫他,这是跟卢瀚文小朋友聊了两句变幼稚了?

喻文州这边已经伸出手来和他握手,温和笑道:“孔令轩,好名字啊!”他从两人的介绍中判断出了全名。

孔令轩按捺激动,故作稳重地说:“喻队,久仰了。”

3.

樊振东不是空穴来风,孔令轩真的不怎么会玩荣耀,却也真的是喻文州的粉丝。

他在第七区开放时弄了个召唤师账号卡叫一轩松雨,现在也是神之领域的满级号,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国家队一帮小队员借来借去当马甲号玩,他对这个兴趣不大玩的不多,神之领域的挑战任务也有一多半是队友们借去玩的时候给通过的,但总算对荣耀的世界有个大致的了解。荣耀在年轻人中太过流行,国家队这些小队员也常常看比赛,孔令轩跟着看过,几次下来对喻文州极强的战术素养、控场能力和指挥能力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不知不觉成为了蓝雨队长的唯粉,时时刻刻挂在嘴边,让樊振东等人很是惊讶,毕竟孔令轩还没记住几个职业选手的名字呢!今天他一定要让孔令轩过来,也有让他见偶像的意思。

此刻,黄少天和卢瀚文把樊振东拉去天马行空聊八卦,张继科一脸“我只是来当司机”的模样瘫在角落里点菜,孔令轩自自然然坐在了喻文州身边,心下仍有些紧张。喻文州闲闲地跟他聊了两句:“队友们平时都叫你孔令?好奇怪的称呼,有什么来头吗?”

“没什么来头,都是随口叫的。”

没想到这两句就被一边正说得眉飞色舞的黄少天听到了,立刻接过了话头:“大兄弟你这名字可有点意思,你跟孔令辉什么关系啊,哦没关系啊,好吧好吧。不过你看孔令孔令轩,黄少黄少天,我们俩这称呼是一个套路啊哈哈哈,队长你说是不是啊队长。”

喻文州微笑:“少天,翰文刚点的清炒秋葵,怎么给他划掉了?”

众人狂笑一阵,卢瀚文边笑边捶桌:“黄少听见没有,快重新点上!”

孔令轩边笑边在想这喻队带队实在是含辛茹苦,左一个黄少天右一个卢瀚文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功夫去拉扯,全然不记得国家队主教练的头发是怎么白的。胡思乱想之间喻文州在问他:“令轩打荣耀吗?是打什么的?”

孔令轩只听见了后面半句,下意识地回答:“我打左手横板,弧圈结合快攻。”话没说完看见喻文州的微笑里带上了些尴尬,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人家问的不可能是这个,庆幸了一下没被黄少天他们听到,赶紧改口:“我打的召唤师。”

喻文州眼前一亮:“这个职业玩的人不多,要玩好要求挺高的。”蓝雨队中有召唤师选手,喻文州又是个理论知识全面的好队长,自然对召唤师的玩法也颇有心得。他大概说了些自己的理解,听得孔令轩连连点头,感慨职业的就是不一样。

喻文州笑:“术业有专攻,我们这些人换一个领域就是新人小白。不说别的,乒乓球我一窍不通,横板直板还没分清。”

孔令轩顺手拿起筷子:“这个容易,”他拿着筷子比划了一番:“这样拿,跟我们平时拿筷子一样,是直板,这样拿是横板,像科哥平时说的,像拎着把菜刀一样。”张继科正扫荡桌上的黄瓜秋葵小青菜,听到这边说话,也很有默契地把筷子调成横板握法,在空中和孔令轩酷酷地对了一招。孔令轩说到自己专长话也多起来,乒乓球那么多可说的有意思的细节,光一个各种不同的握法和代表人物就说了樊振东吃半盘叉烧肉的时间,战斗力直逼黄少天,喻文州也很有兴致地发表着看法:“原来之前还允许把球拍翻一个面击球吗?不同的胶皮制造的摩擦旋转不同,那岂不是相当于转变了武器形态,像千机伞一样?”

“对对对对对,有这个意思有这个意思!”

话匣子打开的两个人收不住话题,慢慢也从专业领域上越跑越远,两个职业竞技选手聊起日常,漫漫长夜努力备战,感慨人生艰难,爱看书的孔教授习惯性引用名著经典:“展不开的眉头——”

喻文州接上:“数不完的更漏啊!”

两人相视一笑,有一种玩梗被接上了的心照不宣的愉悦。一边的黄少天疑惑:“这俩人念什么经呢?”

4.

一顿饭的时间肯定不够聊,一桌人早早加上了某信某Q,顺带也把某博互关了。喻文州搜索Kevin孔令轩点了关注,跳出互相关注的界面,笑着冲孔令轩扬了扬手机,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心想幸好之前只是默默关注没有转评,有一点自矜的意思。至于粉丝那边发现自家小哥哥关注的荣耀圈大神和他互关了而且这两个圈的几尊神今天齐齐互关该不会是面基了吧之类的种种猜测没有人会去理会。

喻文州回去后翻了翻孔令轩的微博,各种好书推荐和深夜自省,自拍和他拍中的青年白净清爽,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模样,沉稳中又带着朝气,总让他觉得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但其实他们早就叙过了年庚,喻文州只比孔令轩大两个月。电竞选手的当打之年比起乒乓球运动员还是早很多,年龄一样经历得更多自然心态上会不同,但喻文州和孔令轩聊起来仍然觉得这个国家队小队员相当成熟,这种成熟和阅历无关,是天生的性格和气质决定的东西,性格相仿使他们聊起来觉得轻松。喻文州平时身边相熟的人都是职业选手,不是自己的队员就是对手,总有一些想法出于种种考虑不能说。如今有了孔令轩,他内心常有的os有了吐露的对象,还能听听来自孔教授的并不专业的看法,也是一种极好的放松。

在一个领域有了熟识的人,自然会想加深一下对这个领域的认识。蓝雨的休息室电视遥控器常年被宋明李远等人霸占看综艺,喻文州略施小计骗过来开始看CCTV5,只是这体育频道转播乒乓球的场次太少,二队队员孔令轩出场的比赛上央视直播更是没见过,喻文州明白找错了平台也就回房间去搜孔令轩的比赛视频,留下黄少天卢瀚文对着电视上张继科马龙等神仙打架大叫好球。

赛场上的孔令轩让喻文州觉得不熟悉,印象中瘦弱普通的青年穿上国家队每年特制的冠军龙服站在球台前像是开了斗者意志的战法,仿佛全身上下泛着燃烧的战意,无论是大力扣杀还是摆短挑打都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神气,拿下一分后的怒吼更是让喻文州都看得血脉喷张,不禁联想起他在团体赛中拿下人头时的感觉,果然竞技体育的热血都是相通的。现场观众的热情也彰显着这项运动的独特魅力,喻文州很受感染,关了视频又去迫不及待地小窗孔令轩,问一些可能很基础但他当真看不懂的问题。

隔天,新一周的荣耀职业联赛和乒乓球超级联赛几乎同时开打,喻文州和孔令轩在某Q上互道加油。在同样座无虚席的两个赛场上,喻文州取出索克萨尔的账号卡,孔令轩擦了擦红双喜球板,在上场前的间隙不约而同在想对方现在该是个什么备战状态,也很快收回心神,鼠标点击载入角色,球板轻掂银球暖手,然后调匀呼吸,把所有感官都调动起来,集中精力去迎战。没有经历过专业比赛的人,永远不能体会场上的专注与紧张。这是不一样的舞台,不一样的赛事,永远不变的是这些优秀的运动员们胸腔中跳动的、金子般坚定、勇往直前追求胜利的心。

5.

“对,就是那本《树上的男爵》,卡尔维诺的。”

数月后一个普通的训练日的晚上,喻文州和孔令轩视频,手机画面中的孔令轩在低头写训练日记,白色的LAMY钢笔,放着舒缓的音乐,一边写一边随口和喻文州聊最近看的书。喻文州那边开了小号在打网游清任务,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战术大师居然痴迷于荣耀世界的故事剧情和各种细节彩蛋,时常用小号去复习某一段的情节。据他自己的说法,游戏方精心制作的跌宕起伏的任务剧情不应该是被忽视的一部分,游戏世界里npc的悲欢离合与他们的设定息息相关,了解故事背景说不定会提供打副本打boss的新思路。然而这种说法连孔令轩都忽悠不到:“你是职业打PVP的吧?打副本打boss那是你研究的事吗?”

喻文州笑而不语,鼠标咔咔接下了新任务,帮风暴海角的索尔佳打回十条海鱼。他这边录屏开了个小窗给孔令轩看一些海边的某一个海螺下藏着10银币之类的小细节,搞得像个游戏主播。任务做完后喻文州心血来潮:“要不要来竞技场打一把?”

孔令轩不明真相:“呃……你开索克萨尔来?”

“可以。”

“我去建房间!”

当联盟第一术士刷新在神之领域竞技场某房间时,孔令轩那颗迷弟的心忍不住激动了一下,激动地瞻仰完了又吐了个槽:“大热天的穿貂,你家老索不热啊!”

喻文州笑:“专注比赛啊令轩!”为了满足迷弟的心愿,他一进竞技场就让索克萨尔换上了职业的全套装备,孔令轩对比着自己家一轩松雨的几件紫装看了看,联想到了体育公司给他们按运动员特点定制的专业球板胶皮和路边文具店买到的大路货的区别。角色装备是一回事,其他方面也一样令人绝望,喻文州松松垮垮发了个诅咒之箭,就让对面的孔令轩手忙脚乱:“欺人太甚了!”喻文州看着自己可能四十都不到的手速相当无辜,这离指导赛应有的水平都差得太远,但还是耐心地陪对面的召唤师周旋。孔令轩想试试全明星召唤师罗辑的打法,此时正操纵一轩松雨布置一个召唤兽阵型,魔界之花种在身左,冰狼雷鹰小飞龙停在适当的位置,索克萨尔在地图的中央百无聊赖地把玩手杖,出声问道:“布置好了没有,我可要来闯一闯了。”

孔令轩答道:“差不多了。”一轩松雨正在吟唱召唤一只灵猫,将由它来发动召唤师的第一击。召唤兽的位置已经选好,是最方便攻击的一个点,吟唱即将结束,孔令轩喊了一声:“来吧索克萨尔!”

地面上结出了一个六芒星阵,黑色的灵猫出现的那一瞬间,孔令轩眼睛一花,他分明看见,六芒星阵中央出现的赫然是一身暗紫色装备的索克萨尔……

我的召唤设定已经不科学到这个地步了?孔令轩胡思乱想。

喻文州那是什么脑子,加上对孔令轩这个设定也很了解,转瞬间就猜出他在想什么。他笑起来,一边攻击一边说:“我可不需要你召唤啊!”孔令轩被虐了几秒后反应过来,刚刚索克萨尔会出现在那里,完全是因为那个位置喻文州攻击自己最为顺手,所以干脆就偷了个懒,用武器上打的瞬间移动闪过来了。

电脑屏幕黯然跳上失败两字,孔令轩揉揉头发,把右下角的视频小窗点开对着喻文州不服道:“喻队下次来球台练练。”

“可以啊,”喻文州已经又接了个任务,却又停下了鼠标,对着镜头笑一笑,总是平静温和的脸上露出了极为少见的犹豫神色:“嗯……令轩,跟你商量件事。”

孔令轩带着国家队里难免的大碴子味:“啥事儿啊,尽管说。”

“给我换个称呼吧,每次叫喻队都在提醒我是蓝雨和国家队的队长,蛮累的。”

孔令轩笑:“好的喻队。”

“……”

孔令轩脑补了一下蓝雨队长带队训练的日常,把他们教练的行为代入了进去,立刻给喻文州演了一下——不动声色微笑,模仿喻文州:“少天,这个操作,去练一万遍。”

咋咋呼呼模仿黄少天:“哇哇哇队长我错了我不应该带着小卢偷懒不要罚我啊我再也不敢了……”

“再说就翻倍。”

“夜雨声烦委屈.jpg”

喻文州笑完表示,他没试过罚队员一万遍操作,不过以后少天再偷跑出去帮叶修刷副本记录的时候可以试试。

6.

电竞选手一天训练六七个小时,结束后一般做做手操休息放松一段就能调节过来。喻文州当然知道传统项目的运动员训练比他们累得多,但第一次见到训练结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诸乒乓球国手,还是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下。孔令轩今天练得太狠,颤颤巍巍连排骨都夹不起来,坐他身边的喻文州敲走黄少天的筷子,爆手速给他夹了一碗肉。(黄少天:“队长你干什么啊卧槽你偏心卧槽你手速怎么点在这了!”)

这周蓝雨北上首都打微草,早就说好了比赛结束来找孔令轩他们吃晚饭,结果没想到国家队大赛将至,几个人全都安排了加练到天黑,最后喻文州黄少天拖着王杰希直奔体育总局训练馆,在乒羽中心食堂吃了顿饭。这三位其实都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注册运动员了,每年夏天去苏黎世之前甚至都要去天坛公寓住上一两周,对总局也不算陌生,但乒羽中心的食堂确实是第一次来。乒乓球圈有个段子——国手们沉迷食堂,日渐发福,教练组忧虑万分,在食堂的LED电子屏上打了行字:“特别能吃苦这五个字,你们很多人只做到了前四个!”

这是真事儿,那块LED屏就竖在他们座位附近,黄少天一边用瞻仰的眼光看了两眼,一边试图抢一块儿白斩鸡。孔令轩对着满碗排骨发呆,想起去年冬天在重庆吃火锅,那次不巧的是黄少天等人临时都有事,临了约的一大桌人只剩下喻文州和孔令轩。

1月份的山城潮湿而阴冷,行人走在街上都像挨了魔道学者的冰弹般慢吞吞。喻文州穿米黄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蓝色呢子大衣,不急不慌在狮子坪街头转悠,远远看见穿着孔令轩一溜小跑过来,向他招手示意。孔令轩穿一件带大logo的黑色连帽衫,在这样的天气里略显单薄,白净的皮肤也带上了些潮红。喻文州看了他一眼,笑:“吃个火锅而已,又急急忙忙换新衣服,一会儿吃的都是油烟味回去不好洗。”

孔令轩奇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急忙换的新衣服?”

喻文州给他分析:“衣服上还能看见折痕,这种整齐程度不会是洗了之后叠起来的,应该是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至于为什么是急忙换上的……”他扶着孔令轩的肩膀把他转了一百八十度:“衣服没穿好,帽子是翻出来的,你要是不着急多整理两下肯定不会没发现。”

孔令轩侧着身子任由喻文州帮他整理帽子,摇着头碎碎念战术大师的观察能力太厉害了,他刚刚还以为是认出了这件当季新款。

进了火锅店之后让孔令轩目瞪口呆的就更多了,喻文州问了他有没有忌口之后就熟练地点了菜,还找服务员要了架在锅里的九宫格。锅滚了之后,把冻的肉、涮的肉、不需要长时间煮的菜和需要多煮一会的菜分门别类下到不同的格子里,最后细心地留了一个小格子煮可能会散掉的脑花。没过五分钟,喻文州将第一轮涮的毛肚、鸭肠和老肉片堆了一油碟递给孔令轩,把现炸酥肉也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孔令轩想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最后问出口的是:“你平时带队员吃火锅也这样?”

喻文州愣了愣,想一想确实是的。他们蓝雨队内集体吃火锅的时候,基本就是一个队长喂饱一群嗷嗷待哺的队员,还得防着黄少天胡乱点菜。今天面前就一个人,他还觉得毫无压力。孔令轩摇头,说人人都说王大眼单亲爸爸,我看你喻文州也差不多了,你这样老让我想起我们科哥,一个人带一层楼的早饭,洗三个宿舍的衣服。你坐着我给你夹菜。说完给喻文州夹了一筷子土豆。

喻文州低头看着在油碟里缓缓沉下的土豆片,神情复杂。

孔令轩问他:“喻队咋了?太久没人给你夹菜感动的?”

喻文州把土豆夹出来,简明扼要地说:“土豆刚下锅,没熟。”

回忆结束,孔令轩低头啃乒羽中心食堂的排骨,还不忘给喻文州夹块白斩鸡。桌上其他人在讨论上周蓝雨客场对阵雷霆的团队赛,两大心脏较量到了天昏地暗。孔令轩听得有点走神,被黄少天一眼发现了,他戳戳自家队长,用眼神示意他看,喻文州只不动声色。直到吃完饭,黄少天王杰希去取车,喻文州站在体育总局门口教孔令轩做手操放松,扯了些天气之类的事情才把话题悄然引回来:“令轩,你要去打世界大赛了吗?”

这个事情其实今天下午才队内通知,按理说别人是没有途径知道的。孔令轩知道喻文州是猜出来的也没有多问,只点点头:“是团队赛,但对我来说机会难得。这次中国队东道主,在家门口打比赛。教练的意思,要让我去碰一个我输过的外国选手。”他无意识地揉着头发,眼神放空。

孔令轩今年二十多岁,年龄不大,但也不能说很小;被称作过天才,进入国家队后才发现这里的人全部都是天才,自己的天赋还远远不够,只能咬着牙去拼;被严重的伤病困扰,一队降二队,中途去读书却又打了回来。这些过往,喻文州都默默地了解到了,也总算明白他身上的成熟与清浅的忧郁感从何而来。面对来之不易的机会,他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喻文州想说很多话,却最终只说了一句:“我常说,比赛还没有结束,而这一次,比赛还没有开始。”

夜色之中孔令轩的表情看不太清楚,背面灯光打过来给整个人描上了一圈暖橙色的暗淡轮廓。他抬起头对上喻文州的坚定目光,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头发蓬松,眼神明亮,像天上的星星。

7.

孔令轩站在决赛决胜局的赛场上中央,踩着浅红色地胶擦了擦汗。大比分2:0,小比分11平。

不能松懈,他转着球板告诫自己。对手是个削球手,打法还比较克他,相当难缠,不然之前也不会输。虽然现在大比分领先但每一局比分都咬的很紧,团队赛五局三胜的赛制,在决胜局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对方发球,孔令轩判断落点正手拉回,抓住机会后果断变线,对方措手不及接球下网,12:11。孔令轩回身怒吼。

面对赛点,孔令轩毫不犹豫抢攻,对方知道大势已去无奈防守,最终下网,大比分跳到了3:0。

孔令轩狠狠地把板子摔在了地上。

此举把场内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吓了一大跳。而解说也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孔令轩!孔令轩!我们中国乒乓球队的小将孔令轩证明了自己!他经历坎坷,却从不放弃拼搏与努力,代表我们的国家拿下了这关键的一分,这再次证明了中国乒乓球队是永远不可被战胜的——”

教练和队友们的熊抱差点压到孔令轩的伤口,他心中却膨胀着无比的激动与自豪,看到摄像机摇过来,孔令轩忽然对着摄像机大喊:“你看到了吗!”喻文州人在广州,因为战队的原因不能在来现场,但答应了他一定会看直播,孔令轩希望他能看到。

粉丝们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解说在电视转播中喊着:“是的,我们看到了!我们千千万万的球迷朋友们,都目睹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接着是颁奖,升国旗奏国歌挂金牌,孔令轩忍了半天的眼泪在国歌响起时夺眶而出;再接着是新闻发布会和庆功宴,孔令轩被多灌了两杯,走路有点打滑,还得把喝到神志不清的樊振东扛回酒店。当他终于在酒店的床上躺成一个大字时才反应过来,手机上铺天盖地恭喜夺冠的消息却没有喻文州的,一看QQ,不在线。

这不能够啊。孔令轩嘟囔着去洗澡,一边洗一边胡思乱想,难道太忙了没有看电视?也不应该啊,就算没看电视,现在中国队夺冠的新闻已经刷的到处都是了,QQ不在线也很不正常,现在谁的QQ不是二十四小时在手机上挂着?

洗过澡,又过了半天,还是没消息。孔令轩仰面躺着对着酒店的顶灯发呆,忽然冒出一句:“喻文州,我想见你。”

话刚说出来孔令轩就一个打滚把被子蒙在了头上,觉得自己实在是要OOC,忽然没头没尾冒出一句是要闹哪样,难道还想召唤他不成?

等等……召唤。

孔令轩一个激灵。手机在这时很应景地亮了起来,QQ消息,from喻文州。

“下楼吧。”

“我到酒店这了。”

孔令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想到现在还是冬天,用最后一丝理智提醒自己在睡觉穿的短裤T恤衫上套了件羽绒袄,而且穿拖鞋飞奔下两层楼梯后才反应过来可以坐电梯。电梯里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许多陈年往事。小时候上学路上坐在自行车后座叼着的棒棒糖,期末试卷上红红的一百分,孤身一人去青岛时坐的大巴,训练馆里满地乱滚的乒乓球,在国家队每一个漫漫长夜里的思索与茫然,当然还有喻文州。赛场上不动声色的战术大师,网游里沉迷任务的年轻人,饭桌上细心体贴的好队长,还有那个在昏暗灯光下,对自己说“比赛还没有开始”的电子竞技职业选手。

他正沿着街道向酒店走过来,也穿着鼓鼓囊囊的羽绒服,拎着个小箱子,天上正纷纷扬扬下着些雪花。孔令轩裹着羽绒服跑过去,喻文州揉揉耳朵,笑着跟他解释他看完直播就立马定了下一班机票飞了过来,走得太急,换了登机牌才想起来让少天去打听你们住哪家酒店,想当面跟你说一声我看到了云云。

孔令轩听见当没听见,问了句:“你听到我的召唤了?”

喻文州笑,像冬日里燃起的火光:“我可不需要你召唤啊!”

“我会自己出现在你身边的。”